大厨VS做饭师傅:成就马斯克的思维方式,不只是第一性原理

本文是一篇阅读笔记。节选了一篇博客长文的核心片段
原文《The Cook and the Chef: Musk’s Secret Sauce》,是对埃隆·马斯克(Elon Musk)的系列访谈总结的最后一篇

这个系列访谈的目标,是想要回答2个问题:
1)⻢斯克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?(火箭/太阳能/电动车等等)
2)为什么⻢斯克能够做这些事情?

说明:
1、由于原文特别长,转为中文都超过3万5千字,因此只节选其关键部分进行分享
2、作者是美国人,文章中有很多本地化的梗,读起来比较费力。因此没有直接翻译原文,而是做了一些改写,也调换了一些内容的顺序。如有兴趣,可以点击这里查看原文
3、对某些我认为很关键,且自以为略知一二的片段,加上了个人的理解,希望能够最大化你的阅读收益

主要内容:

  • 以马斯克为代表的人群,和大多数人的不同,在于推理方式
  • 我们对“马斯克们”的误解,是一些本不存在的光环
  • 关于什么是风险、两种不同推理方式的解释
  • 我们默认的推理方式是怎么来的?
  • 如何学会马斯克的思考方式,以及中途要经历的几个转变
  • 作为不打算成为马斯克的普通人,我参考他的意义是什么

做饭师傅 VS 大厨

我们觉得马斯克是个极其罕见的天才甚至异类,而从马斯克的角度来看,他自己才是正常人的代表。他和大部分人的不同在于,他努力使用更适合当今世界的思维方式,作者将其命名为「大厨思维」

马斯克的思维⽅式和⼤多数⼈的思维⽅式之间的差异,被比喻为大厨(chef)和做饭师傅(cook)之间的区别。而他著名的“第一性原理”,则是大厨思维方式中的一个标志

大厨和做饭师傅的核心区别是:
大厨创造食谱,做饭师傅按照食谱做饭

原文是这样解释的:

“cook” 和 “chef” 这两个词似乎有点像同义词。在现实世界中,它们经常互换使⽤。

但在这篇⽂章中,当我说chef时,我不是指任何普通的厨师。我指的是开拓性的厨师——那种发明⻝谱的厨师。


就我们的⽬的⽽⾔,其他进⼊厨房的⼈——所有遵循⻝谱的⼈——都是cook。您吃的所有东⻄——我们⾮常熟悉的每⼀种美⻝的每⼀个部分——都是在过去某个时候⾸次创造的。


⼩⻨、⻄红柿、盐和⽜奶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,但在某些时候,有⼈说:“如果我拿这些成分来做……还有这个…..还有这个……”并最终获得了世界上第⼀个披萨。那是chef的⼯作


从那时起,天知道有多少⼈做了披萨。那是cook的⼯作

大厨从第⼀原则进⾏推理

⽽对于大厨来说,第⼀原则是可⻝⽤的原料。这些是她的拼图,她的基⽯,她利⽤自己的经验、直觉和味蕾,从那⾥开始逐步向上发展

当然,“大厨”和“做饭师傅”并不是非此即彼的、完全对立的两个标签,不是说一个人在一个时间点上只能是其中之一

如同我们生活中大量相互对立的标签一样,两者的中间并没有一个非常明确的区分标准,真实情况是,我们都处于两个极端之间的某个位置

在平常的⼀天中,大厨和做饭师傅的思维运作⽅式并没有什么不同。也就是说,大厨很多时候也是按照食谱做饭。即使是大厨也很快就会被第⼀性原理推理所需的精神能量耗尽,⽽且通常,也不值得他花那么多时间这样做

这两种类型的⼈,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⾃动驾驶模式下运⾏思维,⽽他们的有意识的决策中⼼处于休眠状态

但总有一些时候,需要弄清楚⼀些新的东⻄。也许大厨和做饭师傅都被赋予了新的⼯作任务,比如

  • 制定更好的营销策略
  • 也许他们对那份⼯作不满意,想考虑做其他业务
  • 也许他们暗恋着⼀个人,但他们觉得“自己没有机会”

此时,他们需要弄清楚该怎么做

行为上的差异就在这里产生了。概括来说,大厨选择创造,做饭师傅选择听从

两者解决问题的过程如下:

马斯克称做饭师傅的思维方式为“类比推理”,这是一个委婉的说法。⼀个孩⼦在考试期间被抓到抄袭其他学⽣时,或许他应该解释:他是在“通过类⽐推理答题”

两种思维方式,结果的差异是巨大的

即使是更具创新性的做饭师傅,他们能在世界上制造的⽔花⼤⼩⼏乎总是很有限的,除⾮遇上了极好的运⽓

大厨不能保证实现任何伟业,但只要有⼀点才华和强大的毅⼒,他们⼏乎肯定会引起轰动

有的大厨是勇于做⼤事的⼈,比如马斯克

有的则不想引起太多关注,只想在一个小规模内做好本分的事情

而大厨是具有性格⼒量的⼈,成为⼀名大厨不是要做像埃隆·马斯克那样的事情,⽽是做你⾃⼰

所以,大厨和做饭师傅思维的核心区别,是推理方式

没有人谈论有个行业叫做“推理行业”,但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个行业里的一份子。当我们说大厨时,好像在讲餐饮业,但其他行业没什么不同,做饭师傅的思维方式无处不在

由于其广泛和通用性,推理是一种关键的生活技能,而第一性原理是推理过程中使用的工具

第一性原理的反面则是马斯克说的“类比”——以前是这样,别人是这样,所以它就是这样,我也只能这样

我们用哪种方式进行推理,并不是与生俱来、无法改变(或者非常难改变)的东西(原文比喻为“硬件”),而是一种可以学习、改进的技能(原文比喻为“软件”)。如果没有意识到这一点,我们就会误以为大厨们拥有非凡的神奇能力

我们给大厨的“光环”

在讨论如何成为大厨之前,文章先描述了我们对大厨的几个误解。我们自己给大厨投射过去的“光环”

1、能预测未来

马斯克的妹妹说:“马斯克已经到达过未来,他现在回来告诉我们,他发现了什么。”这是很多人对马斯克的感觉——他是一个有远见的人,能够以某种方式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

换言之,我们能看到今天有可能实现的事情,马斯克能看到未来有可能实现的事情

而真实情况是:马斯克看到的是今天有可能实现的事情,而我们看到的是——10~50年前可能实现的事情,因为我们默认遵循传统智慧

原文是这样描述的:

传统智慧的发展缓慢,从某件事成为现实,到传统智慧被修改以反映该现实之间,存在很⼤的滞后时间。当它发⽣时,现实已经转向了其他事情


通过⽆视传统智慧,⽽只关注当下的真实⾯⽬,并及时了解世界实时变化的事实,不去管传统智慧怎么说,大厨们根据这些信息采取行动

2、有超出常人的勇气

我们认为大厨有超出一般人的勇气。勇⽓意味着做⼀些冒险的事情,⻛险意味着将⾃⼰暴露在危险中

而大厨认为自己是在做一件推理上能够成立的事情,这件事情他自己并不确信一定会成功,有合理的失败概率,但是并没有危及生命的危险

当⻢斯克把他的全部财富都押在SpaceX和特斯拉身上时,我们会说胆子真的大,马斯克自己则说:“最糟糕的情况是什么?我不会饿死,最糟糕的情况是什么?”

3、极其聪明

大厨掌握食谱,大厨有独创性。我们认为这归功于大厨非常的聪明

⼈们认为跳出框框思考需要智慧和创造⼒,但这主要是关于独⽴性。当我们简单地忽略框框并从头开始构建推理时,⽆论我们是否聪明,最终都会得到⼀个独特的结论——⼀个可能属于也可能不属于框内(传统智慧范围内)的结论

当你在国外,决定抛弃旅游指南,开始漫⽆⽬的地闲逛并与⼈交谈时,独特的事情总是会发⽣。当⼈们听到这些事情时,他们会认为您是⼀位专业的旅⾏者和⼤胆的冒险家——⽽您真正所做的只是抛弃了指南

历史上充满了各行各业的大厨,通过第⼀性原理推理,创造明显独创性⾰命的故事:

  • 美国建国时,创办美国的那群人,没有遵循君主立宪制的常规,去思考应该如何限制国王的权力,而是问“治理一个国家最佳的方式是什么?”,于是发现——国王不是其中的一个必要部分
  • 成吉思汗组织了⼏个已经分裂了⼏个世纪的部落,使⽤他独特的系统,以建⽴⼀个可以席卷世界的⼤部落
  • 亨利·福特使⽤流水装配线⽣产汽⻋,极大降低了汽车的生产成本,以便⾸次将汽⻋推向⼤众
  • 居⾥夫⼈使⽤⾮常规的⽅法开创了放射性理论,并推翻了“原⼦是不可分割的”假设
  • ⻢丁·路德·⾦用非暴力的方式争取平等权力,而以往这种斗争,一般都是通过暴力和骚乱的手段 等等

时间不同、地点不同、行业不同,每当发生真正的大事时,几乎总是有一些大厨在事件的中心,他们并没有魔法,只是在进行推理

是的,⻢斯克很聪明,⽽且雄⼼勃勃——但这不是他击败所有⼈的原因。最核心的原因是:他大部分时间是大厨而不是做饭师傅

这就是埃隆·⻢斯克(Elon Musk)的秘诀

但是,这篇文章的焦点不是马斯克,而是我们其他人。我们怎么了?

我们为何如此害怕自己像大厨⼀样?

我们如何往大厨的方向转变?

大厨们似乎毫不费⼒地在⽣活中开辟了⾃⼰的道路,我们能否也做到这样?

我们如何被训练成“做饭师傅”

在讨论如何成为大厨之前,先简单总结原文的一段观点:为何大部分人默认模式是“做饭师傅”

主要原因有2点:教条主义和部落文化

1、教条

如前文所述,传统智慧总结的内容,比当前社会的现状要滞后,而我们从小长大的过程中,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,不断接受的是传统智慧的规训,教条把我们训练成了“做饭师傅”

2、部落文化

我们的默认行为方式是从众,我们希望成为群体的一员,被群体所接纳,而不是被排挤

这个默认模式是由基因决定的。在生存环境艰难的漫长岁月里,脱离部落等于极大的生命危险

而工业化以后的现代社会,生存环境不同了。原来特别正确的方式,可能现在这个环境下反而限制了自己

原文的观点大致就是以上。换句话说,默认成为做饭师傅,这件事不怪我们,是写在基因里面的,也是被社会环境训练出来的,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所以没有必要自责和自卑

成长为大厨的几个有趣阶段

从做饭师傅到大厨,大致分为几个阶段

阶段1、骄傲的做饭师傅

几乎所有人的默认出厂设置

内⼼的任何独⽴思考声⾳都早就被压制了,他的想法和他所遵循的教条之间没有区别。对他来说,教条就是真理——但由于他甚⾄没有注意到有任何教条正在发⽣,他认为自己是⼀个⾮常聪明的⼈,他已经弄清楚了⼀切。他感到⾎管中流淌着教条的确定性

阶段2、没有安全感的做饭师傅

转变到这个阶段,主要是因为骄傲的做饭师傅发生了一个重大顿悟——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

没有安全感的做饭师傅意识到,他实际上并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某些事情如此确定

没有了幸福的傲慢,此时感受到的是不安全感和迷失。他想知道,为什么我那么愚蠢。他试图观察别人,来弄清楚他应该做什么

同时,他希望没有人发现自己的变化

在《皇帝的新衣》这个故事里,没有安全感的做饭师傅知道自己没看见皇帝的衣服,但是看到了其他人对皇帝衣服的赞美,他很羞愧,并模仿其他人赞美皇帝的新衣服

阶段3、憎恨自己的做饭师傅

没有安全感的做饭师傅发生了第二次顿悟:好像其他人也什么都不知道

于是他进入了第三阶段,成为憎恨自己的做饭师傅。“其他人也什么都不知道”在传统教条里,是一个禁果,他发现了这个秘密,发现了传统智慧建立在信仰之上,而不是求真

在《皇帝的新衣》这个故事里,憎恨自己的做饭师傅心想:“皇帝没穿衣服啊~但是,大家都在假装看到了衣服,我该怎么办?”

他想要呼吁大家表达真实想法,但是权衡再三,选择了沉默。当别人问他“你看见皇帝的衣服了吗?”,他不说话,只是昧着良心点点头

阶段4、大厨

憎恨自己的做饭师傅通过最后一步变成大厨:丢掉不理性的恐惧

在《皇帝的新衣》这个故事里,大厨的内心活动和憎恨自己的做饭师傅一样,唯一不同的是,他最终选择说出自己认为的真相——皇帝没穿衣服

那么问题来了,挡住最后一步蜕变的障碍,那个“非理性的恐惧”,是因为什么?

1、我们默认把所有的“危险”看作一样的

前文说大厨的勇气那一段,已经部分提到了这一条。危险具体来说也分不同等级

“可能会死”是一个极端,“失业十几个月”则是另一个级别,“生活过的不如自己的大部分朋友”又是另一个级别

基因没有帮助我们认真评估内心的恐惧,而是设定了我们的一个默认模式——“安全总比后悔强”,把恐惧和死亡画上了等号。这种默认模式在工业时代以前的时间都是合理的,但是在今天变成了阻碍

「安全——危险」的等级分区,可以采用如下这张图来表示

  • 真正的危险

如图中红色部分。真正的危险包括死亡、进监狱、严重负债等。大厨和做饭师傅一样,会尽可能地避开这些危险,而不是自以为是地闯进去

  • 大厨做实验的风险区间

当我们认为大厨非常勇敢时,大厨是在这样的区间内做实验。实验的结果关系到他们的梦想,或者说,实验是通往梦想的道路

这个区间向所有人敞开,但是有些人从不进入这个区间,因为他们认为这里是真正的危险地带

  • 大众认为的安全区间

图中蓝色部分

2、自我被否定的恐惧

说实话,这段原文我看了5遍,依然觉得有些迷糊。这段本来就长且有点晦涩,而且好像有一些心理学的话语在里面。我的理解总结如下:

当我们的身份还是做饭师傅时,我们追求的是「正确」,我们希望用外界的反馈,来证明自己对了

当我们经常被证明在某些方面「正确」的时候,社会环境会给我们贴上一些标签,比如“软件技术大牛”、“销售专家”、“设计大师”,等等。时间长了之后,我们会把这些标签当作是自己(心理学中对于「自我概念」的定义)

当身份变成大厨时,我们追求的是「真相」,外界的反馈只是实验结果,跟我们自己本身没有关系

由于这两者的差异,做饭师傅会把外界的负面反馈,和那些标签相反的事情,当作对自己的否定、甚至侮辱,会让自己很痛苦。做饭师傅会拼命地捍卫自己的标签,用尽方法证明自己才是「正确」的

心理学认为,对自己的的否定也是一种恐惧来源,这种恐惧也属于“非理性的恐惧”,在转变为大厨前,需要经历和适应这种恐惧

原文还提到了如何适应这种恐惧:

在你的舒适区之外做⼀些事情并产生进步,是⼀种⾮常强⼤的体验,它会改变你

——每次你有这样的经历时,它都会削弱你对⼤脑根深蒂固的⾮理性恐惧的反应

这和心理学中「暴露疗法」的干预手段思路一致:

通过从最简单、可执行的任务开始,一点点地去增加和恐惧对象的接触,慢慢就会发现,不是那个对象吓人,是我们内心的恐惧在控制自己。当我们进行了接触但并没有发生啥大事时,恐惧会慢慢解开

总结

原文的核心观点如下:

📒总结
1、以马斯克为代表的人群,和大部分其他人的差异,是思维模式,一个叫大厨思维,一个叫做饭师傅思维

2、大厨基于现状和第一性原理推理;做饭师傅服从传统智慧的指导

3、大厨追求真理,在现实世界做实验,看什么可能性会变成现实;做饭师傅追求安全,需要现实世界证明自己是对的,认为实验是真正的危险

4、绝大部分人默认出厂模式是做饭师傅,主要是因为教条和部落文化导致的,其中部落文化已经不适应当代社会

5、从做饭师傅到大厨的进化公式:做饭师傅 + 对自己的谦卑 + 对可能性的信心 – 不理性的恐惧 = 大厨
其中谦卑 = 警惕自己对教条的盲从
对可能性的信心 = 用第一性原理独立推理,替换类比思维
克服不理性的恐惧 = 认真评估危险等级 + 不要捍卫自我标签 + 培养心理适应能力

或许是因为篇幅的考虑,原文最后没有给出具体的操作指引。确实,针对进化公式里面的任何一点,想要列出具体的操作方法,可能都是万字长文

作者最终呼吁的是:不要期望成为完美的大厨,马斯克也没法做到完美

我们要注意到在关键时刻时,在需要思考新问题时,我们更像哪一方,并在那个时刻努力靠近大厨那一方


理解了这篇文章之后,我很自然地脑子里跳出一个问题:
我并不需要成为马斯克,这篇文章讲的思维方式,对我这样一个普通人的作用,具体是什么?

想了很久,我觉得是:能够去定义并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,或者说,实现自己真正需要的成功

跳出教条的规训,适应现代社会的新规则,选择自己的实验领域,理性评估风险,推理可能性,根据现实反馈做出调整,向自己选择的方向前进……

——这好像是在描述一种生活,一种自主选择和不断探索的生活

最后,引用一段原文作为结束:

只有强⼤的推理能⼒才能开辟出⼀条独特的⼈⽣道路,没有它们,教条很快就会让你过上别⼈的⽣活


教条不了解你,或者并不关⼼你,⽽且往往对你来说是完全错误的
——它会让⼀个潜在的快乐画家以律师的身份度过他的⼀⽣,

⽽让⼀个潜在的快乐律师以画家的身份度过他的⼀⽣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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